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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那些“無足輕重”里正蘊含著錚錚質地
    來源:《華夏》 | 李一鳴  2022年05月28日08:06

    劉星元是一位生于20世紀80年代末的青年作家,在近幾年崛起的青年散文家中,他的散文意蘊的深度、敘事的精度、語言的美度,使他成為具有鮮明辨識度的領軍性作家。翻開他的《塵與光》散文集,魯南腹地鄉與野的氣息便暈潤開來,小人物的喜怒哀歡便凸顯出來。劉星元的鄉黨、散文家王鼎鈞曾評價他的散文:“語言平易中有清新,一洗遺風,揮灑自然,康莊大道,足以致遠。延長中國文學吊古傷今的傳統,小中見大,含蓄中有深沉,將來人生經驗有了厚度和高度,有書寫出大作品的可能?!倍脑u價不乏溢美之詞,但劉星元選題用心,擇材獨樹一幟,為文總有真性情,不是??哭o藻掩映,說明他在自己的寫作之初就有著與寫作惡趣味保持區隔的自覺,這殊為不易。

    劉星元根植于魯南腹地,一座名喚“蘭陵”的縣城,一個名為“北邱莊”的小村莊,這種境況也決定了他的視野所及、選材取向及作品的質地。令人欣喜的是,劉星元的寫作并未遷就這些傳統的題材,他在作品選材、語言架構以及思想指向上,皆有自己獨立的思考。他咀嚼并辨識著自己的書寫對象,以期完成對某些事物或環境的拆解與重塑。

    在題材擇取方面,劉星元散文多取材鄉野,但始終是納入到縣城背景之下的,他并非一意低吟鄉土行將消逝的挽歌,而更多是考量在均質邏輯的城市化進程之下,縣城作為鏈接鄉村與都市的緩沖地帶,對于大多數國人的鄉土回憶與都市想象到底提供了什么,又如何塑造自我的身份意識。劉星元關注的焦點是那些在潮流一線的奔跑中的停滯者和逆行者,他著意于選取那些被人廢棄不用的“邊角料”,常常以“物”破題,以思維的運轉延伸語言的觸角,意在從那些細微之物上觸摸人性的善與惡、命運的喜與悲,以被俗常生活、散漫時光忽略或拋棄的小事物、小片段、小情節入手,揭開一類事物、一類情懷的隱秘,并在這隱秘中嘗試構建獨特的更為私人化的“一”。從某種層面上講,他似乎是在把自己的創作用“一+ 全+ 一”或“小+大+小”概括,但是,最終的“一”和“小”并非最初的“一”和“小”的重復,它是沿著思維和內心攀爬的審視人性、物性的“蟲”,在這個過程中,羸弱的它曾嘗試吞噬,最終又用這吞噬集聚起的力量完成了“瘦身”。誠如銀雀文學獎給予他的授獎詞所言:劉星元的作品很好地汲取了非虛構的敘事精髓,將塵封記憶漸次打開,普通抒情狀物體系里的不假思索便會黏著而來的修辭,劉星元則做了細致審視與剔除,所以,雖然所述皆是大時代里的卑微小事,但他卻賦予這些小事不尋常的光芒。

    在語言架構方面,劉星元的作品緊扣生活的脈搏,用思維與敘述的開合,探索散文文本更多的可能性。劉星元致力于文體互援的嘗試,這種嘗試與他的寫作經歷不可分割。他之前曾涵泳沉浸于詩的河流,數年后,他發覺單一的文體不是萬能的,有些事物以及事物衍生出的思想,單一文體往往不能準確或合理地表達,于是嘗試用散文來記錄,并嘗試將詩的屬性融入其中。然而,一味追求詩性的表達,往往會讓作品陷入“單薄”的境地,為了能夠更為沉穩地接近事物、深入內質,他又開始向小說這一文體求援。對于他的這種借力之法,評論家馬兵曾評價:“虛構和非虛構的運用產生的張力構建了劉星元散文內在的世界,而敘事性元素的加強,使他要傳達的那底層的艱困更具震撼人心的力量;劉星元散文中的詩性元素也歷歷可見,他在兩種文體間建立起一種互援性的關系,使語言更具彈性和美感。我有時甚至覺得,就像木心評《紅樓夢》的詩歌,那些詩歌與小說是水與水草的關系,星元的很多詩歌也是嵌在他的散文中才更能體現其味道?!绷硗?,我在閱讀劉星元作品時發覺,他一直在嘗試為每一篇文章量身定做一種獨特的氣氛,使這氣氛能與這篇文章匹配。這種氣氛來源于作品所敘述的內容,更來源于作者與內容進行思想的交流和碰撞之后切身的體會。這種寬泛的構思,為整篇文章保留下“留白”的創作機會。這種“機會”具有一定的危險性,既有機可乘,但也可能會坐失良機。劉星元亦認可我的這個發現,他認為,這種“留白”的設置偶爾會讓他抓住一些時機,在早已營造好了的氣氛的推動下,一些完全超出自我預料的詞語、段落乃至章節就會旁逸斜出地流淌出來,這些本不在構思之內的語言,往往會打亂整篇文章的結構,但唯有這樣才能保持它的野性。

    在思想指向方面,必須再一次說到“故鄉”這個詞?!吧⑽牡木駥懽魇琴N著大地,貼著物質的寫作,散文寫作首先是及物寫作……那種非倫理的寫作是凌空蹈虛,在玄想中進行不及物的狂歡,只是沉迷于精致的文字,這種所謂的探索,與物質世界和個體的精神世界疏離,看不到人間的苦痛,背離生活的真實、精神的真實?!保ü⒘⒄Z)在劉星元的作品中,“故鄉”始終是重要的及物書寫對象,正是因為生于斯長于斯,他將自己的寫作視線投向了自己熟稔的本鄉本土,他沿著自己的血脈向故鄉深處回溯,于草木之間巡行,在文字深處抵達。劉星元在逆時光的尋訪中發現了故鄉隱匿的影蹤,在文字的追溯和重塑中,那些身影生動起來,那些面孔生動起來,一個人甚至一群人生動起來……源自對鄉村生活的深切感受和虔敬之愛,在劉星元的散文中,人事代謝應時順勢,且生生不息。鄉村變遷、家族歷史、個人經歷,劉星元不寫滄桑巨變,只寫在歲月的風侵雨蝕中,漸漸遠了的那個鄉村,逐漸舊了的那些事物,并與當下進行觸碰,在時間與時間的對峙或拉鋸中,不斷返回自己、尋找自己,不斷返回故鄉、尋找故鄉。散文這一文體,只有精神的豐沛,才能改變過去那種小擺設、體量單薄的困境。天上地下,散文的物理空間十分廣大,我們更應該關注的是精神空間,實際文本所呈現的精神含量和豐富性是否足夠,尤其在描述深刻的心靈事件、人性的深度挖掘、關注當代中國人的現實生態、揭示普遍信仰危機、承擔良知和批判功能方面,散文往往是缺席的——這并非藝術本身的天然安排,而是一種人為的棄權和出讓。所喜的是,星元的散文,一直是在精神的維度掘進的,他的眼睛是悲憫的、向下的,或者是平視的、反思的,他把自己擺了進去,像蛇一般自噬??偠灾?,星元的散文從真相入手,讓事物的各個面向顯露,爾后則經過體悟,經過省思,最后抵達精神的高度。

    劉星元年紀尚輕,對他來說,一切皆有可能。相信這位青年才俊一定能繼續以親歷者、旁觀者乃至拾遺者的身份,去觸摸事物,解讀它們傳遞給人類的貼切或隔膜的感受,記錄下那些于喧嘩中看似無足輕重的人和物,留存下那些于喧嘩中看似無足輕重的細微之聲——這些“無足輕重”里,正蘊含著錚錚質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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