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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英山“神主”畢昇
    來源:長江日報 | 陸令壽  2022年05月20日08:37

    英山,一個英氣逼人之地。

    英山之所以“英”,不僅僅在于它山水的靈動,更重要的是它曾經孕育了一個偉大的發明家——畢昇。

    畢昇墓位于英山東河河畔。從縣城出發,沿著東河北岸行駛,不消半個時辰便到達了畢昇墓所在的草盤地鎮五桂墩村。這兒有一座山叫睡獅山,畢昇的墓就建在山上。

    一路上,我們的話題自然離不開千古偉人畢昇。與我們同行的是英山縣文旅局的老涂,生得精瘦干練。他研究畢昇有30多年,說起畢昇來自然是頭頭是道,有“問不倒”之美譽。

    對于畢昇,歷史上沒有什么記載,僅有北宋沈括在《夢溪筆談》中留下了240個字的記載。寥寥數語,卻字字若金:布衣(畢昇)用膠泥刻字,每字一印,以火燒印后制成活字?!叭糁褂《?、三本未為簡宜,若印數十百千本則極為神速?!边@一出自百姓“布衣”的發明,為人類文明的傳播帶來了革命性的進步,就連馬克思也給予了高度的評價,認為中國的火藥、指南針、印刷術,是預告資產階級社會到來的三大發明:火藥把騎士階層炸得粉碎,指南針打開了世界并建立了殖民地,而印刷術則變成了新教的工具,總的來說變成科學復興的手段,變成對精神發展創造必要前提的強大杠桿。

    老涂把《夢溪筆談》里的“布衣”畢昇說成是“工匠”。畢昇在當時是一個走街串巷的雕工,為了謀生常年在外打工,吃百家飯,干好幾種技術活,雕刻、油漆、印刷、制磚,樣樣在行。有時候接了朝廷的活,為朝廷印書,時間要求很急,稍有差錯就會大禍臨頭。如何改進印刷技術?畢昇整日里苦思冥想。有一次他在窯廠里做工,老婆妙音給他送茶,一不小心茶蓋掉落地上,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印痕。畢昇登時靈感迸發,他用泥做成漢字模塊,放入塞里,形成模板,用火烘烤。后來發現泥巴做的模子容易壞,就加進了松香、明礬和蠟,使之堅固耐用。不知經過了多少個白天黑夜的艱難探索,畢昇把驚人的創造力全部傾瀉到了那個小小的方塊漢字上,從而完成了對生命的精雕細刻。

    活字印刷的發明,也使得當時英山制作銅鏡的工藝得到了完善。從英山出土的宋代文物里,就有制作精美的銅鏡。英山這一帶有一個習俗,姑娘出嫁就要有銅鏡伴隨。如果家里沒有銅鏡,就得向親朋好友借。按老百姓的說法,銅鏡叫“照子”,是辟邪的。說到這兒,文旅局的一個姓崔的小伙子告訴我們,他老婆出嫁的時候,丈母娘就向鄰居家借了個銅鏡。銅鏡有圓有方,圓圓方方,蘊含著美好的寓意。

    畢昇之后,我國的活字印刷先后傳入了鄰近的朝鮮、日本、越南、菲律賓等等,后來又傳到非洲、美洲、歐洲,遍布了全世界,對世界文明的傳播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。400年以后在歐洲的克倫堡,德國人借鑒了中國的印刷術,制作精美的銅鏡,大大提高了工藝。

    畢昇究竟是哪兒人?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眾說紛紜。直到1990年7月,英山縣草盤地鎮信訪干部黃尚文,在該鎮五桂墩村的農田里發現一塊刻有“神主”“畢昇”字樣的墓碑,一石激起千層浪,經過眾多文物考古專家的勘察認定,關于畢昇出生地的說法塵埃落定。在此之前,有汝南說、益州(成都)說、杭州說,偏偏沒有英山說。每一說都言之鑿鑿。我如是想,如果不是一個基層信訪干部的慧眼識寶,一個關于畢昇出生地的爭論不知要到猴年馬月才能畫上一個句號。最不符合邏輯的地方,有時候埋藏著最深刻的邏輯。一個千百年來的文化誤會,以不可辯駁的發現撥亂反正。宛若驚鴻一瞥,撐起了滿天星辰,喚醒了一個世紀。緩緩流淌的東河,安靜而不冷落,那個沉寂了800多年的發明家,那個本分、老實和帶有幾分儒雅的“布衣”,多少有點孤傷。時任國家文史鑒定委員會副主任的史樹青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,賦詩贊曰:名姓昭昭見夢溪,千年行跡至今謎。英山考古有新獲,識得淮南老布衣。

    畢家有沒有后代呢?當然有。我的話還沒有落地,老涂就接上了話茬。在草盤地鎮五桂墩村周邊有畢家坳、畢家鋪、畢家畈等地名,但沒有一家姓畢。這是為何?有人說:畢昇后人利用祖上活字印刷術,印了許多不利當朝的書本,違反了朝廷律法,為了躲避滅門之災,畢家人改姓為“田”,因為繁體“畢”字頭上是個“田”,故而這一帶姓田的人多。這一說有些牽強,有待后人考證。

    因為是親身經歷過的事情,老涂說起來有鼻子有眼。21世紀初,北京要建一個世紀壇,這是一個標志性的國家級建筑,里邊要存放中華40位名人的銅像,活字印刷的發明者畢昇自然名列其中。組委會的函沒有發給畢昇故里英山縣,而是發給了杭州市。當時在文聯工作的老涂看到這個新聞,一拍大腿:“壞了!”他連夜向當時縣委鄧星華書記匯報。鄧書記一聽急眼了:我們講了這么多年的畢昇,如果在我手里把畢昇的牌子搞丟了,豈不成了千古罪人?他立馬派老涂和文化局的同志趕到北京,向組委會做了專題匯報。組委會把北京文史委的老專家召集到一起開了個座談會,大伙你一言我一語,擺事實,講道理,很快統一了認識。會后把杭州的函收回,重新給英山發了函。凡是入中華名人館的,要鑄兩座銅像,一尊存列世紀壇,一尊放在故里。鑄銅像需出資60萬元,這對當時還很貧困的英山縣來說,是一筆不菲的開銷。老涂和縣領導四處化緣,拜訪多位英山在外成功的人士,才把60萬元湊齊,終于完成了一件不只屬于英山的“世紀”大事。

    春天到了,暖暖的風從東河河谷吹來,滿眼的青綠,散溢出縷縷冷香,讓人遐思飄飛。

    睡獅山并不高,在我眼里,它只不過是一個隆起的綠色山包。山的形狀左低右高,山脊微曲,遠看如獅臥眠,這大概就是睡獅山的來歷。

    山腳下立有國務院“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畢昇墓”的大理石碑。在碑的右側有一條通往畢昇墓冢的神道,約150多個臺階,花崗巖鋪筑。墓冢倚山而建,呈半圓形,中央便是畢昇的墓碑。我們一行輕聲細語地說話,生怕驚動墓中的神靈。

    墓碑約一米多高。我俯身細瞅碑中間陽刻的文字,老涂將那文字讀出聲來:故先考畢昇神主、故先妣李氏妙音墓。兩邊還有陰刻的文字:孝子畢嘉、畢文、畢成、畢榮;孫男畢文顯、畢文斌、畢文忠。落款年月因碑石年久風化剝落,有三個字看不清。老涂介紹說,經過專家半年的精心摩拓,仔細辨認,應該是“皇祐四年二月初七日”?!斑@是原物真跡?”我問。老涂答曰:“不是,原物存在中國印刷博物館,這是復制品?!蔽业哪抗饴湓谀潜纳?,久久凝視。碑上的字是宋時活字印刷體,很像顏勤禮碑的風格,每一個字敦實遒勁,工整端莊,顯得深沉、內向、穩重和靜穆。眼前這塊墓碑就是一沓厚重的讀本,告訴我們除了《夢溪筆談》之外的許多秘密。

    與我同行的華中科技大學的教授姚江波,是一位在建筑和文旅方面造詣很深的學者,她隨拍的彩花、鮮草、碧葉的組合圖片,配上詩意的文字,透露出一個女性對世界心靈的撫愛。對異地的名人典故,不僅刨根究底,還展開豐富的想象。她指著墓碑上的“神主”二字娓娓道來?!吧瘛睉曌髂怪鞯撵`魂,意為墓主客死他鄉,魂歸故里。畢昇墓應該是個衣冠冢。在世時他是個布衣工匠,成年累月在外面謀生,最有可能是《夢溪筆談》的作者沈括所在的杭州一帶打工,因而沈括就把他寫進了《夢溪筆談》。下山的時候,姚江波又指著公路邊的一塊廣告牌說:把畢昇的“昇”字寫成了“升”,這是個不大不小的錯誤。畢昇與畢升并非一人,史書有記載,畢升也是北宋人,早畢昇三四十年。他是老鍛工,金鐵為之。他不僅是個鐵匠,也是個冶金匠。宋代用字十分嚴格,升與斗為量詞,而昇日在上,意為上升,因而從古義上講,“昇”和“升”不能相互替代,如果在畢昇的故里,把“畢昇”寫成“畢升”,那可是不能原諒的哦。姚教授的一席話說得大家頷首稱是。

    歷史是一道坎坷幽暗的通道,在這個通道里藏著太多的秘密。流傳在民間的故事,無須講太多的嚴格邏輯,但細細考證可能會發現曾經被歷史掩埋了的真實。一個偶爾的發現,卻將它的價值指向了世界一流、中國一流、歷史一流。

    英山有太多的天真稚拙,渾樸野趣,千百年來一直保持著原始的狀態?;蒿L和暢,燕麥熟了,花草芳馨,小鳥啁啾,眼前這國泰民安的景象是對那個遠去發明者的告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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