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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家鄉的味道
    來源:文化藝術報 | 厚 夫  2022年05月19日08:12

    人的味覺是有記憶的,童年時代培養出來的味覺,無論走到哪里總是無法忘掉。這不,我這個地道的陜北延川人,竟然讓延安城里的一家小小的“延川潑湯面館”勾引得神魂顛倒,老想隔三岔五地跑過去,吃一碗熱乎乎的“潑湯面”才算心甘。

    陜西的地域分為陜北、關中、陜南三大地理板塊,這三大地域板塊的百姓有著迥然不同的生活習性與文化特點。

    陜北高原緯度較高,介乎農耕文化與游牧文化之間,宜于種植五谷雜糧,因此在吃食上主要體現“雜糧細做”的特點,如油糕、油饃、黃米饃饃、黃米飯、蕎面饸饹等就體現出這一特點。陜北北部宜于放牧,沒有退耕還林之前,幾乎村村都養羊放牧。這樣,大塊吃肉、大碗喝酒,也是陜北飲食文化的一大特色。陜北人愛唱信天游。陜北民歌中就有:“蕎面圪坨羊腥湯,死死活活相跟上……”蕎面圪坨與羊肉湯,那可是陜北面食文化中的絕配。

    關中地區那平展展的八百里秦川,可是中國的大糧倉。八百里秦川上優質的小麥面,激發了關中人無窮的面食文化創造力。因此,關中地區的面食種類很多,有biángbiang面、箸頭面、乾縣清湯面、岐山臊子面、武功旗花面、楊凌蘸水面、戶縣軟面等上百種面食。許多外地人以為西安的名優小吃只是“羊肉泡饃”一種,其實關中的面條那才叫個好吃。關中農村人每天能咥著大碗的biángbiang面,呷一口西鳳酒,吼兩嗓子秦腔,那日子才叫舒坦!

    秦嶺以南的陜西地域,就是陜南了,即當今的漢中、安康、商洛三市地域。這里多山、多水,主產水稻,因此類似“漢中大米皮”之類的小吃,就是當地有名的小吃了。

    說來有趣,“延川潑湯面”既不是山珍海味,也不是珍饈美饌,僅僅是一碗普普通通、熱熱乎乎的面條而已。它在陜北的面食中就排不上名號,更遑論在陜西的面食種類中尋個座次了。它嚴格意義上就是當地尋常百姓的家常飯,恐怕只有延川人才曉得“潑湯面”的真正含義。

    一提起這“延川潑湯面”,我的思緒馬上飛回到童年時代。那是盛夏的麥收時節,母親在柴灶上做出的一碗潑湯面,自然能讓我們兄妹幾人興奮好幾天。做這潑湯面的工序很簡單,面就是一般的手搟面。如果要說秘訣,就在這個“潑湯”里。其實,“潑湯”的工藝也挺簡單的,無外乎給做湯的鐵鍋里倒點清油,油熱后熗點類似韭菜花的“澤蒙花”,再澆水,再倒進陜北人自己曬制的面醬;鍋開了,再刷點蛋花,放點生蔥丁。這樣,漂幾朵蛋花的醬湯澆在面條上,就是所謂的“潑湯面”了。當然,條件好的人家再給湯鍋里打進幾個荷包蛋,那可就是最高配置了?!皾姕妗敝院贸?,關鍵是熗那丁點的“澤蒙花”?!皾擅伞笔顷儽鄙降乩锏囊环N宿根小草,有點像韭菜的菜薹,但比韭菜的菜薹要細很多,頂多像縫衣服的細針,頭頂著的一撮小花,就是“澤蒙花”了。這種“澤蒙花”看似平常,其貌不揚,但曬干后在鐵鍋中一熗,那可是香味撲鼻啊。我少年時代經常帶著弟弟妹妹們上山刨“澤蒙”,刨來之后整整齊齊地移栽到窯畔上,等開花后將其捋下曬干,就能交給母親熗鍋炒菜了。事實上,在那個連溫飽都沒有解決的艱苦年代,這朵小小的“澤蒙花”在我們普通百姓的日常生活中,只是扮演了一個“提味者”的角色。

    延安向東是延川。延川在陜北古代雖說是靠近黃河的三等小縣,但交通條件卻相對方便,連接長安城和塞外的古驛道縱貫延川縣的南北;而秦晉峽谷的延川清水關、延水關渡口,在古代是陜北高原與三晉大地聯系的重要渡口。這較為便利的道路,使得延川人有接觸外來文化的機會。驛路上馬蹄聲碎,駝鈴不斷;渡口上旗幌招展,櫓聲欸乃。這一切,對于文化的傳播都起到了積極有效的作用,也就使延川人形成了相對寬廣的文化視野。陜北人多大塊吃肉、大碗喝酒,性格急躁、暴烈,做事果敢、勇猛。相對這些特點而言,延川人的性格中又多了一些心平氣和、做事穩重的特點。我記得《習近平七年知青歲月》中,習近平的房東劉金蓮老人一個勁地夸青年習近平“氣平(心平氣和、做事穩妥之意)”,編輯注釋時搞成“慈平”了。延川方言把“氣”念“慈”,可惜中央黨校出版社的圖書編輯們聽不懂。當然,這也是個小小的花絮吧。事實上,延川人做事平和而不急躁的性格,也體現在這碗熱乎乎的“潑湯面”中了。

   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,一方水土也培育一方文化。這平淡無奇、清湯寡味的“延川潑湯面”,某種意義上成為延川百姓文化性格的飲食佐證。延川雖是延安市一個不到二十萬人口的普通小縣,但卻是陜北的文化大縣。陜北有句口耳相傳的諺語:“武看三邊,文出兩川?!薄拔摹敝肝娜?,“武”指武將,意思是陜北的武將多出自長城沿線的定邊、安邊、靖邊一帶,陜北的文人多出自延川、宜川一帶。史料記載,唐代大和元年延川籍士子李邰考中朝廷的“文狀元”;明清時期,延川籍的舉人進士屢見不鮮;特別是“秦西閨中不多見”的“陜北才女”——清代女詩人李娓娓,更是古代延川文人的典型代表。陜甘寧邊區時期,延川縣涌現出楊醉鄉等一批革命文藝工作者。新中國成立以后,延川的縣級文藝小報《山花》,先后培養了以路遙、谷溪、史鐵生、陶正、海波、遠村等為代表的三代“山花作家群”,這使延川當之無愧地成為我國罕見的“作家縣”了。

    再說延安的這家“延川潑湯面館”吧。它雖在延安雙擁大道旁一個不起眼的小巷里,門臉很小,房間不大,但生意卻一直很好。因為經常來,我與老板也相熟起來。來這里吃一碗“潑湯面”,既是過個嘴癮,更是在尋找童年的味道、媽媽的味道。朋友,你說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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