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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

    黃叔叔
    來源:北京晚報 | 張大偉  2022年05月17日08:29

    2020年年底,收到黑妮寄來的一本書。書不大,厚厚的,金黃色布面,上面有三個淺灰色手寫體字:見笑集。四個更小些手寫體字:黃永玉著。均豎排,惟最底下是橫排:作家出版社。扉頁:大衛,小春一笑。黃永玉叔叔 2021.11.10。

    書里都是詩,按年代排列,從1947到2021,共75年。

    不久,又得知《見笑集》里的詩,黃叔叔已配上170多幅畫,而且是兩個星期趕出來的。

    2022年春,我和小春去中國現代文學館,看“黃永玉‘詩和插畫’展”。

    遠遠見館門前,已排著不少人,都戴著口罩,正掃碼測體溫。雖不認識,大家仍互相點頭微笑著。

    黃叔叔今年已98歲了。許多人想見他,或是因他的畫,或是因他的詩和文章,或是因他的種種軼事傳聞。

    現在,人們說,他是一個大玩家、大畫家、大文學家、大詩人……

    一個意大利科學家說得最妙:“他是一個‘橋梁設計大師’,這是古羅馬的一個非常崇高而光榮的頭銜……黃永玉先生的大畫、小畫、彩畫或水墨畫像中國漫山遍野的鮮花、托斯卡納的田園和凡·高畫中的向日葵,絢麗多彩。他還設計了一座橋,美化他的家鄉……而我更喜歡把橋視為連接不同國界的象征?!?/p>

    ……

    隨著人流進入展廳,一路回旋著的古典輕音樂,讓人心靜??粗{色墻壁上的一首首詩,不由想起過去一些事情。

    大雅寶胡同甲二號

    小時聽母親說,周瘦鵑的小院極幽美,人稱“周家花園”……我沒見過。在我眼里,大雅寶胡同甲二號,也不失獨特,或許,更獨特。每家每戶各具風韻,藝術魅力或獨占鰲頭??上?,以后因種種原因,光彩盡失,但當年確是美的童話世界;無論前院中院后院,無論李家、董家、我家,而黃家則是我最愛去的地方——因為,黃家的大人會和我們一塊玩游戲,一塊唱歌,高興時也吹口哨,吹得比誰都響;還有黃叔叔永遠快活,從不發火,而且喜歡小孩,從不急躁。

    院里孩子多,平日靜悄悄,但逢周日就極熱鬧,也是我最興奮的一天:

    男孩首先瘋,撞拐、彈球、水槍戰、拍洋畫、在墻旁拿大頂、聊天,黃叔叔稱為“小嘍啰”、“土匪”、“大盜”。接著互看搜集的郵票、煙盒、火花、洋畫、小人書、各種模子、皮影戲……到傍晚,再一窩蜂沖到河堤,爬上半坍塌的城墻,眺望落日,唱著“西邊的太陽就要落山了……”

    女孩則相反,只在后院跳皮筋、玩沙包、踢毽子。

    黃叔叔給自己的男孩起名黃黑蠻。

    但黑蠻很文靜,從不上房爬樹捕鳥追貓。

    我也不在群里。因病虛弱,不愛動,常獨坐地上,幾個小時翻看畫報,或和貓玩。

    黃叔叔剛來時,孩子們好奇,詢問香港、青島、大森林是什么樣,詢問海多大、山多高,黃叔叔講得口干,大家聽得入迷。

    后來黃叔叔帶著全院的大孩子到京郊探險,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可是絕無僅有。晚上大家都睡在帳篷里,“驚險極了!”事后皆興奮不已;也多次帶我們小孩子看火車,遠遠的火車跑來,叫著,跑過,再消失在遠處,只留下淡淡一縷黑煙,在深藍的天空慢慢消散。

    董家(即畫家董希文,編者注)的小孩沙貝,黑瘦精靈,上屋打棗,下河摸魚,全行。只要住校的郎郎哥一回,他就扯著嗓子唱“二呀嘛二郎山呀,高呀么高萬丈”。他們常密謀外出“探險”,也確實探過幾次,后來又都愛上了詩,愛上了愛森斯坦的電影詩學,愛上了釣魚,但他最棒的還是油畫,他的國畫也非常棒。

    展廳柔和的燈光照在藍墻上,墻上是金色的字,寫著一首首詩。大廳里的人,或近前細看,或退后遠觀,或拍照,有個人站在一首詩前久久不動,似在思索。過去一看,是《親愛的小沙貝》。(原詩略)

    這首詩看似淡淡平敘,卻讓人感到濃郁的憂傷。

    這是已離開大雅寶的黃叔叔,因大雅寶的小沙貝而難過。

    董沙貝家緊鄰我家。小時,印象最深的是他家的虎皮鸚鵡和蟋蟀,白天十幾只鸚鵡蹦跳著叫個不停;晚上更是眾多蟋蟀的叫聲,此起彼伏,和屋外絲瓜架上的蟈蟈聲遙相呼應。它們住在門旁一個蓋著玻璃的大瓷盆里,內有長滿青苔的假山小樹和密密麻麻的大小洞穴,白天它們躲在洞里,時而探探頭,喝水,振翅叫著,或跑來跑去忙著,讓人百看不厭。

    耳邊似響起鑼鼓聲:大雅寶甲二號孩子們的新年拜年獅子隊來了!

    在銀色月光下,哥哥吹著牧笛,袁驥舞著獅子頭,大生子舞著獅子身,而小沙貝手持一個繡球,正跳來蹦去地逗著獅子……全院的孩子都跟在后面,鑼鼓喧天,大家叫著笑著,或打著燈籠,或張著布口袋,大人們聞聲走出家門,笑著把糖果放在他們張開的布口袋里。那獅子是黃叔叔從湖南鳳凰帶來的,哥哥吹的英國牧笛也是他的。作為總策劃總導演,他卻在遠處微笑地看著,叼著大煙斗,身邊黃媽媽眼里閃著快樂而柔和的光。那時,黃叔叔剛三十來歲。

    唉……

    七十年過去了,大雅寶胡同甲二號,它凝聚著我們過去的夢。

    后來,我家搬出了大雅寶,認識了一些新的朋友新的人,但我常常想起大雅寶,想起大雅寶的伙伴們,也常想起院里不斷盛開的鮮花和不時飄過的歌聲。

    京新巷4號

    不久,黃叔叔家也搬出了大雅寶,先在帥府園住,后又在罐兒胡同住?!拔母铩睍r,那兒改名為京新巷4號。房子狹小,背陰,潮濕。唯一小窗被緊貼的高墻和樹擋住,采光極差。愛養小動物、養花鳥魚蟲的黃叔叔,只能回憶院里的葡萄架,架上睡著的貓,架下威風凜凜的大貓頭鷹,肩上奔跑的“錦毛鼠”,叫聲像鳥似的荷蘭豬……

    黃叔叔畫了一面大窗,屋正中是他做的魚形燈籠,淡淡紅光照著下面的褚紅小方桌,客人來了只能圍桌而坐,進出有些擠,須側著身,冬天則都要站起來,小心交換位置,才能通行。我每次從中條山那邊回京,都要到黃家坐坐。

    黃叔叔的兩個孩子黑蠻和黑妮,都極愛畫畫。早在大雅寶時就開始在國際兒童畫賽上屢獲大獎。

    黑妮文靜,羞澀,眼睛亮,傳說她畫的黑貓獲獎后,全國各地,許多人都給她送貓來,黑貓黃貓白貓花貓,于是大雅寶貓多成患。不過,那時我已離開大雅寶了,并沒親見,聽說而已,但也心癢難熬。

    我最愛看黑蠻畫的“西雙版納”冊頁,那是他的,也是所有孩子的夢幻曲。

    每次看,就想起那支歌:“……熱帶的地方啊,熱帶的地方啊,哪怕是翻過高山,哪怕是越過大海,我也要找到你的地方……”

    或許這歌,讓大雅寶的壽石激情澎湃,渴望當地質隊員,走遍祖國的山川大地!

    轉過頭,展墻上是寫給十六歲黑妮的詩。

    原詩,寫在很小的本上:

    工部女兒不知愁,

    明月照鄜州。

    青杏別時,

    桃花今是,

    千載父女憂。

    相隨相伴舴艋舟,

    都作未名游。

    薜荔蘭芷,

    錦帆風滿,

    歌吟此生休。

    其中蘊含的拳拳之心,殷殷之情,令人震動。

    詩是1972年寫的,正是黃先生在農場勞動之年。那時的人世間,正如另一首詩所說:

    談天沒造謠好玩,真誠沒欺騙好玩,安靜沒吵鬧好玩,寫信沒告密好玩。

    唉!那個年代,“只恐雙溪舴艋舟,載不動許多愁?!?/p>

    讀書與家庭音樂會

    在黃家,聊天時,海闊天空,什么都可聊,不過,最近讀了什么好書,則是常聊的話題。無論大人孩子,一旦發現好書,就立即推薦。

    黃叔叔正在偷偷畫水墨重彩荷花,夜深,院里無人注意時,他讓我騎車帶上一卷給父親看,我帶過幾次,緊張又興奮,好像地下工作者。

    那時,少有人敢和我交往。我將去農村插隊,告別。黃家用家庭音樂會來送別。黃叔叔、黃媽媽唱著歌,黑妮彈著曼陀鈴,黑蠻彈著六弦琴,那美妙的樂音、溫馨的氛圍,關切的眼神,隨著車輪的轟鳴,伴隨著我從北方到南方,從黃河到長江,從中條山到廬山。

    在廬山紅旗林場,黃媽媽給我寫了不少信,繼續講述美好的故事,告訴我:“人生最重要的不是所站的位置,而是所朝的方向;人只要不失去方向,就不會失去自己……”

    1976年,動蕩不安的一年。

    黃叔叔寫了《天安門即事》《我認識的少女已經死了》《幸好我們先動手》等詩,記錄下那個時代,立此存照。

    “四人幫”倒臺了!暴風雨后的彩虹格外鮮艷,呼吸著新鮮空氣,人人充滿活力,京新巷4號也熱鬧起來了??腿瞬粩?,大人來,孩子也來,來者不拒,常常深夜都不得閑??腿藗兺粨芪醋咭粨苡謥?,家里的水壺不斷提來提去,倒茶,嗑瓜子,吃點心,笑著說著吃著,都沒有了時間觀念,而黃叔叔的笑話更是一個接一個:

    “聽說苗子回來了(出獄了),去看他,推開門,他正呼呼大睡,打呼嚕打得山響。我叫醒他,邀他去我家看畫。他睡眼迷蒙,說,好哇,我可以騎自行車去,于是搬出車子來。只見他忽地跨上車座,又忽地從那邊摔了下來——原來他從來就沒有騎過車。(大笑)哈,他以為他可以駕馭現代文明呢!”

    “美協傳達室有個老趙,六十多歲,好飲酒,有外人來要在傳達室登記簿上登記,老趙遞登記簿給他,卻醉眼迷離地說,‘干杯!’

    大家逗他,說他若死了,就用個大玻璃瓶裝滿酒,把他泡起來,管夠。

    他特開心:‘行,行!那得用好酒??!’

    ‘啤酒!’大家說。

    ‘喝!——那哪行啊,啤酒不是酒,泡久了我會走形,不可!’

    ‘哪,就來一噸茅臺酒,如何?’

    ‘嗯,好是好,就是要考慮加強保衛工作了。到時候參觀的人來多了,冷不防一人一勺,用不了多大工夫,就剩我一人干蹲在空瓶子里,你想多寒磣!’”

    ……

    ……

    直至夜半,曲終人散,滿屋煙霧,杯盤狼藉。黃媽媽要打掃,孩子們要睡覺,而黃叔叔還要看書、思考和寫作。

    從左到右:黃叔叔,梅溪阿姨,黑妮,寥寥,黑蠻,我母親陳布文。

    表叔沈從文

    黃叔叔深受表叔沈從文的影響。

    沈從文在十二三歲時,就背著行囊離開家鄉。黃叔叔亦如此。他說:“表叔(沈從文)和我都是十二三歲時,背著小小包袱,順著小河,穿過洞庭,去‘翻閱’另一本大書的?!?/p>

    沈從文是極謙和的人,他身上的儒雅氣質似浸潤到骨子里。母親慨嘆文化名人,皆忙于“調侃和獻媚”;卻獨尊重他,這是很少見的。

    那時,沈從文正蝸居在一簡陋小屋,鉆研著中國古代服飾,凄風苦雨,困難重重。他幾十年珍貴的藏書資料及厚厚手稿,也屢遭滅頂之災,但他從沒有屈服,甚至提都不提,這或是最大的輕蔑。沈從文告訴黃永玉:

    一、充滿愛去對待人民和土地。二、摔倒了,趕快爬起來往前走,莫欣賞摔倒的地方耽誤事,莫停下來哀嘆。三、永遠地、永遠地擁抱自己的工作不放。

    黃叔叔也是一直這么做的。

    一棵樹搖動另一棵樹

    《崔健》

    他的歌是四月的風,

    揚起樹林,

    掀起山河的笑顏。

    他沒法子向人走來,

    人也走不到他那邊去。

    可誰也不遺棄誰。

    一個不能少嗎?

    少了崔健,

    一無所有嗎?

    我們有崔健。

    我從哪兒說起?

    參商不相見是個不必要的惆悵。

    哲人說,音樂是重要的靈魂藝術。嚴謹古板的德國人,卻無不酷愛音樂,從不認為這是浪費時間。黃叔叔喜歡音樂,無論是Beatles、邁克爾·杰克遜,還是阿炳、崔健,無論是京劇、越劇、黃梅戲,還是西洋歌劇、交響樂,都讓他著迷。

    他說:“余叔巖、馬連良、譚富英、帕瓦羅蒂、多明戈,同樣的曲子,人們聽了又聽,總不厭煩。原因既在曲子,也看誰在唱。我也曾聽齊白石唱‘十七十八好戴花’,一種采茶調,很難聽,但有意思?!?/p>

    黃叔叔對西方音樂的造詣多高?舉個例子,一德國朋友修德問他:“你喜歡德國哪個音樂家?”“貝多芬?!秉S叔叔說。

    德國人接著問:“你能哼出九大交響樂中的幾個?”意思是你若只是偶爾聽聽,就分不清其旋律,更哼不出來。黃叔叔答:“都會?!?/p>

    德國人傻眼了。接著,他又出一難題,“你還能哼貝多芬的其他曲子嗎?”他大概想,貝多芬是德國的驕傲,一個中國人,又不是音樂界的,能知道多少?

    不料,黃叔叔哼了一首“快板”鋼琴練習曲;偏偏他沒聽過這個曲子。

    他難住了,不知該怎么辦。沉默了一會兒,他說:“這個曲子,你重來一遍?!?/p>

    哈,如作假,就不可能重來?畢竟不是歌。

    最終自然是黃叔叔勝出,德國人徹底服了。

    黃叔叔說,“我常常專注交響樂中一兩層的背景音樂,想為畫中的背景尋找出路?!庇终f,“中國人懂得中國的打擊樂。強弱、快慢、疏密、長短……其實加上顏色,就是現代美術;加上西洋樂器,就是現代音樂?!?/p>

    愛是永不止息

    小時,我比較自閉。姐姐曾拉過小朋友讓我認識,我不吭聲,只是身往后退。見我不愛說話,也不會和小朋友們玩,黃叔叔就讓我進他家聽音樂。

    他家有一個唱機,黃媽媽總問我想聽哪一張唱片,“想聽‘小鳥在前邊帶路’,還是‘我們的田野’?”

    黃叔叔有無數故事和笑話,我很喜歡聽,其他孩子也喜歡聽。

    黃叔叔講完后,提議我們每人都講一個,要站到前邊講,講好了有糖果獎勵。

    我很恐慌,過去我總躲一邊,沒人發現過我,現在來不及了。

    輪到我了,我臉紅,抗拒,最后結結巴巴編了一個孫悟空吃冰棍,冰棍上爬了許多螞蟻,孫悟空只好不吃的故事。

    不料,黃叔叔大聲喝彩,小朋友們也鼓掌——他們總是跟著大人的。很快,這個故事院里的大人都知道了,而且似乎自此,我也膽大了。

    后來,每次去大雅寶,李可染的夫人鄒佩珠就大笑著提及此事。以至于30多年后,黃叔叔從香港回京,鄒阿姨還提及此。

    梅溪阿姨我們都叫她黃媽媽。她心地仁慈,愛小動物,感情格外細膩。她寫了不少書,我在大雅寶時就看過她寫的《在森林中》《好獵人》《綠色的回憶》。里面的主角都是黃叔叔。

    新鳳霞說,黃永玉特別喜歡小動物,松鼠、猴子、刺猬、大狗、貓、鳥,都養過。也都是張梅溪一個一個去喂。新鳳霞跟她說:“你不用管?!睆埫废f:“永玉喜歡呀!他喜歡我就管?!?/p>

    于是新鳳霞大為感嘆:“為永玉干什么都是梅溪的幸福!”

    然而,2020年5月8日,黃媽媽也走了。黃叔叔沉默了,許久沒聽到他的消息。

    當再次見到他時,黃叔叔頭腦還是那么明晰,眼光還是那么敏銳,但體力不如從前了。我們都不敢提黃媽媽。握手,長久注視。他說,我時日不多了,我要努力,要開個百年畫展。

    “那是我全新的畫展?!秉S叔叔說。

    我知道,黃叔叔用這獨有的方式告慰梅溪阿姨,寄托哀思。

    去年5月,意大利委派駐華大使為黃永玉授勛(這是第三次,前兩次都是總統親自授勛),對此,黃叔叔仍是恬淡對之,整個儀式,只有家人和幾個朋友參與。

    比許多自稱百年或幾百年一遇的大師,規??芍^小而寒磣。

    許多人都想見他,就是在疫情最緊張時亦如此。但黃叔叔已98歲了。他每天照例讀書寫字畫畫思考。幾十年如一日。

    時間仿佛忘了他,他則真忘了時間。98歲,還是和過去一樣,看書,畫畫,寫文章,雕刻,大笑,講故事,講笑話,講各種段子,遛狗,澆花,喂貓,散步,思考。

    客人往往也忘了,以為98歲的他和48歲時一樣。

    是一樣,但也不一樣,他經歷的太多了。他說過:“讀萬卷書,活一萬個人生!”星云大師說:八千里路云和月,要有托缽行腳的經驗。

    黃叔叔一直沒有停下腳步。人生旅途,雖如瀑布、流水、剎那生滅,可走的人不同,法不同,留下之印痕亦不同。而能駐足停立,回首半個多世紀心路軌跡,并將其一一展示品味者,實在少之又少。唯坦蕩光明如孩子者,方可。故,在序里,黃叔叔借用法國詩人艾呂雅的話說:

    心在樹上

    你摘就是!

    ……

    詩的語言似輕松,但感情卻是那么凝重,凝重得讓人讀完一遍又一遍,因為有太多的東西在吶喊。

    大家靜靜地看著畫,讀著詩,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。

    有首詩,出現了“我哭了”。

    非夢

    不敢告訴家人昨晚我哭了

    半夜躺在床上看手機,

    一個鄉下孩子掉進深坑里去了。

    五個多小時他叫著:“媽媽我怕!”

    二十個小時之后他死了。

    我,一個九十五歲的老頭哭濕了枕頭。

    “孩子,別怕!

    老爺爺快來陪你了!”

    另外那個世界,

    沒有“怕”這個東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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